周启不能允许这种事,发生在陆瑶身上。

他沉声问出,“陈萍,你说陆瑶打翻了你的水盆,有什么证据?”

陈萍被周启一问,又开始结巴,一脸的心虚。

宋红叶看不过,开口反问,“陆瑶说没有动手,那她又有什么证据?”

周启看向宋红叶,“宋红叶,我在问陈萍,你插什么嘴?你看到了?”

宋红叶想要怼,陆瑶的目光掷了过来,她心头一跳,到嘴的话卡在了喉口。

因为陆瑶先开了口,“刚才宋红叶说,她没有看到细节。这个,大家都听到了。”

周启抓住点子问所有女生,“陆瑶说的是真的吗?”

乔桥突然举手,“听,听到了。红叶是这么说的。”

不过她话一说完,就迅速缩回了手,不敢抬头了。

宋红叶狠狠剜了乔桥一眼,却没有反驳。

这时候,最受伤的文艺委员周雪丽站了出来,不满地嚷着要两个人负责。

“你们俩闹腾的,才害我们被泼了水,你们两个都有错。我的羊毛衣要是缩了水,你们都得负责赔给我。”

周雪丽还在用力抹着自己的宝贝羊毛衣。

周启看向陈萍,陈萍被吓得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捂着眼睛,叫冤枉。

“呜呜呜,我没有,就是有人推我的盆儿,我才没拿稳洒了水的。我没有……我没有故意泼人……”

陆瑶暗暗咬牙,没有才怪呢!要不是她机警,今晚她就只能睡冷冰冰的床板子了。

周启不满,想要再说什么,但被罗大宇拉住示意,楼下的宿管上楼来了。要是发现他们在女生宿舍这边,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都要挨批的。教导主任李老师对男女大防的规定,尤其严格。

陆瑶之前是认真看过宿舍管理条例的,忙道,“你们快走吧!被宿管抓到就不好啦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放心啦!”陆瑶用小气音安抚周启。

周启万般不甘地被好友们拉走了。

宿管阿姨上来看到门口流出的水,问,“刚才就听吵架,没想到是你们宿舍。怎么好好的文明宿舍,不睡觉,闹什么呢?”

宋红叶想先解释,陆瑶却先声夺人,“对不起,阿姨,刚才是我跟陈萍同学有些误会。”

“什么误会?吵那么大声?这都快熄灯时间了,你们不好好休息,到明天出早操又爬不起来,难受的还是你们自己。”

陆瑶垂着脑袋,可怜巴巴道,“阿姨您说得对。我当时正跟几个同学擦香香,陈萍她看到,可能也想擦,就靠近来看。但当时她端着水盆,我们这边人多,路窄,可能不小心撞到她,或者她绊到谁的脚了,水不小心就洒了,洒在周雪丽身上,还打湿了中间课桌上的东西,和其他同学的鞋。”

周雪丽跟着又扯扯自己的羊毛衫,“阿姨,陆瑶说得没错。你看我衣服都被他们打湿了,那还是热水,我这羊毛衣要是缩水了,他们就得赔我钱的。这可是我妈妈从海城那边买回来的,很贵的。”

所有人听到这里,都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儿了。

宿管阿姨皱起眉,法令纹都深了两度,问,“陈萍,你怎么说?”

陈萍想要反驳,却被宋红叶拽了一下,她满腔的不甘又被生生压下了,呐呐地道,“是,是,周雪丽说的没错。我是……把她毛衣打湿了。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呀!陆瑶却说我是故意的,我才跟她吵起来的。”

宿管阿姨看向陆瑶,目光又变了一道。

陆瑶道,“阿姨,我会那么说,也是因为陈萍说是我碰翻了她的盆子。可是当时情况是我们在这边道上擦香香,路就不宽敞。所以周雪丽都挑桌子那边没人的路走,为啥陈萍还要往我们人多的地方挤?她就是故意走过来的呀!”

陈萍一下急了,“阿姨,你都听到了,她就是这么污蔑我的。我就是过个路而已。她竟然说我……”

陆瑶截道,“所以,我才想是你也想擦香香才走我们这边过,想瞧瞧的。你是故意的走这条更挤的道的呀,才不小心洒了水。大家都是不小心的,你非说我害你,我当然不答应啊!阿姨,我们就是这样吵起来的,你都看到了。”

周雪丽又叫起来,“阿姨,她们都有错,我毛衣要是收缩了,她们都得赔钱。”

陈萍急道,“阿姨,我怀疑白天我没给陆瑶让座,她一直看我不顺眼,才故意使坏的。”

陆瑶瞪眼,“陈萍,你说什么呢?你长得比我矮,怕看不到,没让座,这个我为什么要怪你。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儿!要是,要是我真那么小心眼儿,我干嘛还把我妈妈买我的郁美净珍珠霜,给大家用啊!”

宿管阿姨一听这个,多看了陆瑶一眼。珍珠霜是城里的稀罕物,他们镇上卖的少,舍得买来用的更少了。家里肯给小姑娘用这种东西,可见不是个计较的小心眼儿,犯不着为打翻水闹得不可开交。

“陆瑶,你这就是狡辩。”陈萍仍是不依不饶。

宿管阿姨喝断了她的话,“既然都是误会,大家互相赔个不是,就算了。还吵什么吵?!这马上要关灯了,赶紧收拾收拾,睡觉去。再闹,明儿我就报你们班主任,或者李主任那儿,把你们的文明宿舍锦旗取咯!”

宋红叶忙道,“阿姨,你别切啊!这就是件小事儿,我劝劝她们,就没事儿了。”

她眼神左右一打,其他女生也意识到自己的集体荣誉受威胁,也跟着帮腔。

终于把宿管阿姨给劝走了。

这人一走,室内气氛仍是低沉压抑的。

陆瑶跑出去拿来了拖把,三下五去二,十分熟练地把一地的水汲干了,又帮受水灾的同学清理了桌子,将书本晾在阳台上,用重物压好。

陈萍还在一边说风凉话,又被周雪丽“提醒债务”问题,气得闭了嘴。

宋红叶又悄悄给陈萍咬耳朵。

陈萍见陆瑶忙得差不多时,再次叫住人,“陆瑶,这事儿没这么简单。你明明就……”

啪!

熄灯了。

陆瑶从包包里摸出一物,啪地打亮。

“啊——”

吓得陈萍第一个尖叫出声。

陆瑶特意带了个手电筒,这是当下这个时代唯一能找到的最好的学习利器。

此时,她故意把手电筒打在自己下巴上,光阴交错间的“鬼脸”效果真是立竿见影,吓得其他人全躲上床,捂紧自己的小棉被,消停了。

陆瑶故意操着阴森森的声音,道,“陈萍,这就是件小事儿。你干嘛死抓着我不放?!周雪丽的羊毛衫我可以负责赔偿。要是再没完没了,我也不怕跟你死磕到底。想诬陷我,没门儿,连窗户都没有。哼!”

啪,电筒终于熄了。

陈萍只觉得满额头的冷汗,再也不敢吭声儿。

宋红叶暗暗握拳,只能暂时罢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