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鸢瞪大眼睛看着我,似是我说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。

我捏了捏紫鸢的脸颊道:“打起精神来,我们得出发了是不是?”

紫鸢却是一下子慌张起来,扑通一声又跪了地。

“这——”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这家伙真是经不得一点吓唬。

“娘娘,奴婢尚未帮娘娘更衣,奴婢该死。”紫鸢说的十分凄厉,就好像她真的要死了一般。

我将她扶起来,拍拍她的肩膀道:“不要怕,我这个样子也不是不能见人啊!”

我便是指挥着紫鸢为我穿了一套黑金色的衣衫,头上是大朵的红色牡丹花发簪。

虽是艳俗,此刻却令我看起来有了些光彩。

接下来,紫鸢用最快的手法为我涂涂抹抹了些胭脂,让我看起来没有那么病态。

最后,紫鸢为我蒙了一面黑纱,就像是我的衣服一般。

我有些疑惑的看着紫鸢道:“这是?”

紫鸢轻笑一声道:“出席宴会时娘娘们都要带着的。娘娘便是只露着一双眼睛也是举世无双。”

我点了点头,终于这一切准备停当,我们便是匆忙出发了。

一路上紫鸢在前面引着我,我原本想细细看看这离恨宫外面是怎样的光景,可是天黑路滑,到底是没有看清。

紫鸢手中的灯笼在这夜空之中忽明忽暗,照不明前路,亦看不清来路。

不过到底是看清了脚下的路。

紫鸢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,她也将我照顾的很好,活脱脱一个女子阿飞。

“娘娘仔细些,这条路总是不好走。”她还不忘时时叮嘱我。

我们便是这般小心前行,走了许久都不见人影,我便是问道:“宴会离这里很远吗?”

紫鸢点了点头道:“娘娘说的是,离恨宫是最偏僻的地方。”

我眨巴眨巴眼睛,顿时有些蒙——竟然要让我做这个太子妃,为何又将我安置在这样远的地方?

不得不说,凡人的世界真是神奇啊!

又走了些许时候,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无不盛装打扮,连带着身边的侍女,侍卫们都是无比华丽。

相比之下,我与紫鸢确实寒碜了一些。

好在我不介意,紫鸢看起来也不甚介意,我俩依旧稳着步伐走着。

好久不走夜路,确切的是说,依旧许久没有走路了。整日在那离恨宫,顶多走个数十步。

夜风习习,我裹紧了衣衫走着。

却忽而觉得天上有道熟悉的气息——然而,却又虚无缥缈……

我摇了摇头,怕是自己老眼昏花。

“娘娘这是怎么了?”紫鸢却是察觉到了。

我摇了摇头道:“没什么,方才有些恍惚。”

到了宴会上,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奢靡,酒池肉林一般的奢靡。

我望着那情景,真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。

紫鸢小心的领着我走着。

一路上她一直低着头。

这里所有的侍女都是这般。自然,提前来的,都是我这样的小人儿,那些大人们可不知要什么时候来到。

只是不巧,我的性子一向不爱张扬,可是此刻偏偏却要坐了个上座。

白玉桌,青壶酒,一切都很是奢华。

一向以天地为家的我,此时真是坐如针毡。

我的身侧还有一张看起来更加华丽的桌椅,只是那人还没来。

“娘娘,一会儿帝君会来,娘娘不可怠慢。”紫鸢俯身为我倒酒,在我耳边轻声道。

我点了点头。

紫鸢便是退后了几步站在那里。

若是在离恨宫,说不定我便是叫着紫鸢与我喝上那么一壶。

可是这般大庭广众定是有着不小的规矩,我也不好为难紫鸢。

只是这酒倒是香的狠。

反正也没有人注意到我,我便是偷偷饮了一杯。

这酒闻起来极香,喝到嘴里甘冽清甜,不知道是什么果子酿的,味道极好!极好!

兴许是多日没有饮酒,此番这一杯开了头,便是怎么都停不下来了。

我正喝在兴头上,却是忽而大家安静了下来。

“嗝……”

糟了,我竟是喝的有些醉意朦胧,这酒的后劲未免太大了。

我想着和大家一般站起身子,然而却怎么都站不起来。

“娘娘……”我听得紫鸢在我身后呼喊,可是我张了张嘴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
我只知道那个身影直直的向我走来。

是谁?

我努力的想要抬起头,但是我自己的身子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动弹不得。

那人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看了看,尔后便是将我放开了。

自始至终,我醉意朦胧,都没有看清他的脸。

忽而一盆水从我的头顶浇下来,彻骨的冰寒使得我打了几个激灵。

这可真真是吓了我一跳,接下来整个人便是清醒多了。

此时,紫鸢已经将我扶起。我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。

我身上的水打湿了她的衣衫。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,然而她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我。

她扶着我一步一步走着,然后到了我身旁的位子。

我摇摇晃晃有些抬不起头,但见着一双黑金靴子在我正前方。

听得紫鸢一句:“奴婢拜见帝君。”

我便是摇摇晃晃道:“拜见……帝君……嗝儿……”

底下便是哄笑起来。

只是我前面那人依旧没有说话。

水珠子稀稀拉拉的从我身上落下,眼见着就要沾湿了他那双黑金靴子,他终于动了。

“紫鸢,你却是这般待你的主子?”

这声音!

紫鸢扑通一下跪了下去,整个人抖如筛糠。

我努力的一点一点的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人的脸。

然而,却总是如坠云雾一般,看什么都不清晰。

我使劲摇了摇头,甚至我咬了咬自己的舌头,都没能清醒过来。

这一刻我倒是十分后悔方才的贪杯。

“来人,给我拖下去五马分尸!”

那声音足够冰冷,让人如坠冰窟。

紫鸢却是不住的磕头,然而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我好容易有了一个伙伴,哪里能就这般被处置掉?

“慢着!”我怒喝一声。

好在现在还能说话。

我一点一点的站起身来道:“想要动紫鸢,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