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上,往往事情都没有那么顺利。

尊师父日复一日便是教我那些动作,没有一处多余的话,七天下来,那些动作我已经滚瓜烂熟,丝毫不差。

虽然我每日都进步,但是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恐惧。

害怕输,害怕输掉以后不能进入桃花塔。

在约战的前一日,我几乎紧张到不能入眠。

尊神刀还是锈迹斑斑在我的手中,我这般坐了半夜,小夕也陪我坐了半夜。

最后,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,小夕叫我起来的时候,头却是疼的厉害。

小夕有些担忧的看着我问道:“没事吧?”

我摇了摇头道:“无碍,只是头有些疼。”

“若不然就推迟一天?”

“还能推迟的?”

小夕还没开口说话,苏离月的声音便是响起:“漆儿,月儿,你们可还好?”

小夕歉意的看了我一眼,自然我也知道,他们都来了,便是不能推迟。

我走出门的时候,被那浩浩****的阵势吓得直接想要退回关门。

那简直就是人山人海,整个风波庄都搬来了吧?

自然雪波庄的人也少不到哪里去。

这些人就坐在练武场上——或是嗑瓜子,或是聊聊天,整个练武场就像是集市一般。

尊师父却是如鱼得水一般,与谁都能扯上几句。

我嘴角抽了抽,这算是哪门子约战?

在我的印象里,我们应当在月黑风高杀人夜,静静的拔出刀剑,然后拼个你死我活……

然而,现在看来,着实是我想多了。
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雪崖棕轻声问了一句。

我点了点头:“来吧!”

正如我担心的那样,即便是我已经很努力,而且有了强大的师父,但是依然败在了他的手下。

我又是何等的不甘心?

雪崖棕波澜不惊的看着我,好像他早已知道了这个结局。

尊师父在我身后说道:“现在忘记你所有的招式,给自己自由。”

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尊师父,他脸上依旧是那般没有一丝正经的笑——好像他对这场比赛的输赢毫不在意一般。

其实我已经精疲力尽了,可是尊师父的话到底给了我多一些的勇气。

我缓缓的站起身来,静静地闭上眼睛。

那些招式从脑海中褪去。

我手执尊神刀,站在那里——师父教我的,阿飞教我的,火凤教我的,还有尊师父教我的,统统忘在了脑后。

此时此刻,我就是虚无。

然而,刹那间,雪崖棕却是清晰的出现在我的感知之中,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慢动作一般。

我便是提了刀又冲了上去。

想来雪崖棕也是没有料到,我会有如此的后劲。

我看着他的身形停滞了许久,就在这个空档,我便是给了他一拳。

只是那一拳落下之后,他有了惊觉,尊神刀没有伤他分毫。

我现在看着他的动作十分清晰缓慢,自然,我便是见招拆招,有时还嫩有空给他一拳或者一脚。

想来,我还是不太愿意用尊神刀一招毙命。

毕竟,雪崖棕并不坏,我们之间无仇无怨,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。

也不知我是如何扳回这一局,最后我赢了。

我听得见雪波庄的人无限欢呼,亦是听得见雪崖棕俏皮的戏言:“因着你的美貌,我放水了。”

小夕不屑道:“输了就是输了。”

不管怎样,这个结局我是很满意的。

小夕突然将我抱起,我一下子坐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。

此时此刻我是这样的高高在上。

所有人都在为了我欢呼。

这一个刹那,我似乎有些明白那些位居高职的人是怎样的感受。

想来龙子星也曾被这般对待过,所以他也会留恋于将军之位。

突如其来的小骄傲填满的我的胸襟。

我便是喜滋滋的接受着他们的祝贺。

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容易沉沦啊!

不过当天晚上我便是找了尊师父带我去桃花塔。

桃花塔周围是一片桃花林,风一吹,纷纷扬扬的桃花便是随风飞舞,这般意境却很适合饮酒。

只是现在我并不想饮酒。

看着牌匾上崭新的“桃花塔”三个字我是极为吃惊。

想来那日我说奔雷塔太过难听,想要换成桃花塔,不过是一句戏言,但是尊师父却是这般做了。

“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。”尊师父难得露出了正经的神色,“徒儿切记,一切随缘,切莫强求。”

我使劲的点了点头,然后握着毫无光泽的尊神刀,踏进了桃花塔。

手里是紧握的水琥,兴许今晚我就能将它开启。

尊师父说过,这水琥他也不晓得如何开启,但是想来也是与他守护的千年的桃花塔有些关系。

桃花塔的门缓缓开启,纷纷扬扬的尘土便是迎面而来。

我挥了挥手,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。

待我进去了,这塔门也便是关闭了。

只是这空空****的塔有些陈旧,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什么阵法或是特别的。

“是谁?”

这突然的声音倒是吓了我一跳。

我四下里看了看然后说道:“我是今年约战的胜利者,所以如约前来了。”

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想要开启水琥。”

我等了很久,那声音呢便是说道:“办不到,你走吧。”

“办不到吗?”我皱起眉头重复道。

那声音便是又说了一遍:“办不到。”

这也无法,反正一切没有更糟糕。

后来,我便是与那声音聊了很久。

想来这厮待在这里也是极为寂寞,他总是很认真听我说话,然后说一些自己的见解。

活的久了,自然见识也就多了。

有时总是想不开的结,经他一解释便是释然了很多。

唯独阿飞,我却是隐瞒了。

不知道为什么,我极为渴望,他能给我一个答案,但最后却偏偏是我自己没有说出口。

不知道我俩说了多久的话,直到那声音说他累了,我便是退出了桃花塔。

桃花塔外,小夕站在那里等着我。

我开门的刹那,风轻轻吹起,小夕一袭白衣在这粉红的花瓣雨中是那般干净通透。

他一见着我,便是快步走上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道:“可有受什么委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