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听来狂妄,谁又敢反驳。

高进一张脸憋得通红,声音从牙缝中挤出:“陈昆仑,你实在是太猖狂了。”

“我可是四大护国公之一,高丘的儿子。我既然能够替代你的位置,你就应该明白,我高家绝不是一个金家能够比的了的。”

此话听得陈昆仑眼神一凌。

从张国栋口中得知,金家的事情,已经成为绝对保密的存在。

别说是新上任的天王,恐怕就连四大护国公之上的相爷,也未必知道。

“你知道金家的事?”陈昆仑语气平淡。

高进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,得意道:“小小金家,不过是我高家的一条狗。”

“这么说来,我和金家的事情,高家也知道?”陈昆仑眼眸眯了眯,呈现出危险弧度。

陡然转变的话音,让高进立刻意识到不对。

眼神倏地一下变冷,不耐烦的吼道:“少说这些废话,如今天王令在我的手中,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
“就算你带走这几万人又如何?北境数百万大军,还怕了你不成?”

高进说罢,拿出天王令,振臂一挥,喊道:“北境大军听令,拿下陈昆仑等人。”

一声令下,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。

还未看见人,远处尘烟滚滚,蚂蚁般大小的人影从原处极速奔来。

嘶喊声阵阵,数十万大军,在短短十分钟内,已经将这边围得水泄不通。

别说是八万人走出去,哪怕就是一只麻雀,也别想逃。

兵马就是高进最大的底气,拥有着数十万人,即使面对陈昆仑这种杀神,也不再畏惧。

“陈昆仑,你杀了我的人,今天,我就用你们的鲜血,为他们报仇!”

“当你们头颅落地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应该明白,谁才是这北境的王!”

高进说着,眼中越发凶狠,脸上冷光乍现,咬牙道:“等你们一死,我到时要看看北境敌军那些猪狗,还敢嘲笑我,还敢不将我放在眼中?!”

陈昆仑令敌军闻风丧胆,他可是杀了陈昆仑的人。

谁更厉害,一目了然!

想到此处,高进宛如梦中,哈哈大笑起来。

陈昆仑看他,就像看着一个傻子,漠然道:“令人惧怕的威严,源于自身做过什么。”

“想要踩在我的头上往上爬,很明显,你不够格!”

平淡的声音,犹如无声无息的闪电划破天际,劈砍而下,打的高进面色铁青。

“陈昆仑,死到临头还敢嘴硬,你杀害功臣,其罪当诛,今天我就要割下你的头颅,悬挂在北境边界,任由秃鹫啄食。”

高进吼完,举着令牌的手,猛然落下。

大军前进,厮杀只在一瞬间之间。

“玛德,敢侮辱我大哥,我就算被砍成肉末,也要撕烂你的嘴巴!”赵虎吃力的站起来,扯下衣服布条,紧紧勒住伤口。

面对几十万大军,对方武器精良,而他们确实赤手空拳。

胜算多少,忽略不计,身手再好在枪支炮弹中,也不过是草芥一般。

“呵,能为天王死,痛快!”李青哈哈大笑一声,眼神坚定,仰头大笑,无惧生死。

众黑龙卫脱掉上衣,身上弹孔伤口密布,更为触目惊心的,却是纵横交错的鞭打。

死又何惧呢?!

拼死一战,总好过憋屈死。

众人齐声高呼:“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!我们愿为天王流尽最后一滴血。”

“黑龙卫,以身体为堡垒,以鲜血为生路,护送天王离开!”

天色阴沉欲雨,黑压压的乌云仿若要掉落下来一般。

沉沉的压在众人头顶,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
饶是高进那边的人马见状,也不禁触感颇深,目露同情。

放在高进眼中,却成了一根尖锐的麦芒,刺入他的眼珠子里面。

陈昆仑何德何能,能让众人这般对待?

好恨!好不甘心!

以至于高进发出的笑声也是极度扭曲,他狠狠地盯着陈昆仑,面目狰狞的拍着手,阴阳怪气的讥讽。

“啪啪啪啪!”

“多感人的一幕,我都要被感动哭了。”

“陈昆仑,你真的愿意看见这么多人为你去死吗?”

“其实我这个人心还是很好的,只要你跪下来,从我的裤子下面钻过去,我可以让那八万人继续活着。”

重压之下,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

陈昆仑却笑了,淡淡的笑容,平静的目光。

沉着的声音不高,全场却清晰可闻就:“立刻割掉你的恶心人的舌头,我只断你子孙,留你狗命。”

此话一出,哄然大笑。

高进一帮狗腿子笑的前仰后俯,几乎背气。

“都说陈昆仑是疯子,果不其然。”

“妄自沙场多年,连基础形式都分不清。”

“以我们的人马,都可以将他们踏成肉泥,还敢放狠话。”

“我看他是嫌死的不够早!”

……

这一次,高进没有笑。

眼中只有滔天的妒恨,嘴角抽了下,声音阴冷:“杀!”

次字一出,填充炮弹的声音立刻响起。

地势空旷平坦,八万人站在这儿,无一遮挡物,已是砧板鱼肉。

冷汗从赵虎额头滚落,他代表众多兄弟,低声恳求:“大哥,我们护着你,你快走!”

“走?不必!今日,谁敢伤我分毫?!”陈昆仑哼笑一声,眼中只有苍穹。

他既然不走,人墙已到跟前。

一直没有说话的苏琴,经历了这么多胆战心惊的瞬间,此刻也站了出来。

面对数十万大军,面对炮弹,她浑身汗湿,瑟瑟发抖。

明亮的眼睛如磐石般坚定,倔强开口:“虎哥,请给我一支枪。”

“好样的!”赵虎笑,将自己那把枪递给她,抽出刀来,猛虎般的盯着对面。

飞扬的尘土中,空气越发稀薄。

“报……”

一个通讯兵昂首跑到高进门前:“边境有大量狼烟燃烧,北部出现了一支铁血大军,十分钟内攻破敌军防线,正朝着我部奔来。”

“什么?是敌军?”高进本能喊出:“不……是谁?”

他与北境敌军交手数次,深知对方最后一条防线有多么可怕。

他曾经攻打一个月,也没攻破。对方仅仅用了十分钟,直接破防。

“报……”

又是一声急促的喊叫,另一名通讯兵快步跑来。

“南边边境忽然冒出一支暗影队,宛如幽灵般,十分钟内破掉防守,潜入北境。”

“报……”

“西边工业区百分之八十的工人忽然罢工,自发组织朝着这边赶来。”

“报……”

……

一道道紧急报告的声音,一个个火速奔跑的人。

他们口中汇报的每一件事情,都远远超过了目前的情况。

对外,能够十分钟内攻破敌军阵营的,他们如何抵挡?

对内,北境各行各业大乱,若不镇压,国内大乱!

高进阴沉着脸,反剪着双手,盯着一个个前来汇报的通讯兵,如同雕塑一般,一动不动。

他的身后,是各级北境军官,个个噤若寒蝉。

这恐怕是北境目前以来,遇到过最大的危机。

不……

整个龙国,这样巨大的危机,也是第一次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