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主管,记得明天九点上班。”面试官在身后喊。
“恭喜你,顾主管!”陈昆仑难得露出笑容,张开双臂:“是不是也该谢谢我?”
想象中的香风扑鼻,软玉满怀并没有。
顾景沫反而紧皱眉头,颤抖着声音说:“谢你让我丢人,给我找麻烦吗?”
破格录取成为主管,这让多少面试失败的人心有不甘。
故意大声说:“人家的老公可不简单,都敢硬闯总裁办公室。”
“是啊!我们的老公只知道本分工作,可不会拳脚功夫。”
“哎呀,说话小声点,不然人家老公可要揍你哦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议论声让陈昆仑明白,在众人眼中他已经成为只知道胡闹的拖油瓶,不由苦笑。
尽管顾景沫马上回过神来,捂着脸拽着陈昆仑就跑,但这一幕还是被黑龙财团不少人看见。
这个消息如同炸弹一般,迅速传播开来,第二天基本上人尽皆知。
黑龙财团主管何等身份,那是堪比南州前五十公司老总的存在。
新任主管老公竟然是个莽夫,第一天就被公司保安赶出去。
现实版美女配野兽,真是绝了,这种狂妄自大没本事的废物,不知道要找多少麻烦。
据说他老公曾经是个强犯,丢人。
……
一想到这些流言蜚语,上班回家的顾景沫瞳孔微微一缩,她无法忽视掉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人,以及那些人的表情。
那是她从未看到过的鄙夷和讥讽。
从那天起,顾景沫对陈昆仑的疏远大幅增加。宁愿提前一个小时出门坐公交车,也拒绝赵虎的接送。
察觉到这些变化之后,陈昆仑摇了摇头。
“不接送也好,现在还是先调查出背后黑手要紧,少去公司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。”陈昆仑心中暗想。
一周后。
除夕将近,黑龙财团举办年会。
新任顾主管格外受重视,被总裁亲自点名作为主办方代表出席。
顾景沫凌晨六点钟起床精心打扮,前往酒店布置晚会。原本以为够早,却不想一下楼,就碰见晨跑回家的三人。
欣欣身体康复后,一直跟着陈昆仑。
见到妈妈,不由惊喜道:“妈妈,这么早你要去哪儿?”
顾景沫眼神有些闪躲:“年会。”
“那我们能去吗?”陈欣欣眼睛狠狠一亮。
顾景沫赶紧开口安慰:“欣欣还太小,不适合去哦。”
“那爸爸陪妈妈去。”陈欣欣一脸向往的说。
顾景沫眉头一皱:“能够参加黑龙财团年会,已经是无上荣耀。接受邀请函的家族声望也会得到相应的提升。”
“可是这种特殊年会,整个南州没几个人有资格,更不要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。”
话越到后面,顾景沫声音越小。但凡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人,都该明白这话的意思。
赵虎哼了一声:“那种场合没意思,阿谀奉承,我才不稀罕去。”
说完直接上楼。
陈昆仑闻言,淡淡一笑,就前几天,王开明亲自恳求他出席年会,被他拒绝。
既然顾景沫张罗,也该去捧捧场,便说:“放心吧,我会去看看的。”
顾景沫脸都黑了,眼神古怪的看他一眼,嘴角抖动着笑了笑,拎着手提包赶紧离开。
南州无星级大酒店,盛大的宴会厅中,宾之初筵,左右秩秩。
“欢迎,请进。”
主管顾景沫站在门口,笑靥如花的迎接来宾。
她今天打扮的非常漂亮,一条银色的鱼尾礼服,衬托出纤细的腰肢和一双修长白皙的腿。
脸上妆容淡雅精致,两颗珍珠耳坠大方得体,精致冷艳的容颜令在场来宾尽皆失色。
“先生,没有邀请函,不得入内!”
入场人人一身礼服,陈昆仑竟然穿着一身休闲服站在门口。
自己公司的年会,还需要邀请函?
陈昆仑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气,冻得礼仪小姐缩了缩脖子,却依旧固执说道:“请出示邀请函。”
“我没有邀请函,让王开明来接我。”
这些人不认识自己,不怪他们。只是怎么都觉得心中不爽,难免盛气凌人一些。
陈昆仑身材魁伟,浓眉大眼,十分阳刚,顾盼之际,极有威势。
本就是英气勃勃的人,一怒之下,杀气铺天。
一个小小的礼仪小姐,自以为阅人无数,可这一眼却看得她双腿发颤,吓得跌落在地,两眼含泪。
若非周围车水马龙,当真想要跪地求饶。
顾景沫身为主办,自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一有动力立刻走来,却不想看见陈昆仑。
顿时脸上笑容尽失,哑口:“陈霆,你干什么?”
难不成被拦门口,又打迎宾?
“顾……主管……这位是?”迎宾浑身发软,颤声道。
顾景沫小脸煞白,声音犹在喉咙:“我老公。”
“年会是可以带家属的,快请进!你站在这儿……我怕……”迎宾根本不敢看陈昆仑,抽抽搭搭的跪坐在地,做出一个请的手势。
顾景沫脸又是羞的一红。
咬牙低声问:“你还不回去?”
“我来参加年会。”陈昆仑语气严肃:“也好看看公司发展如何。”
“你看?陈霆,你还以为你是四年前风光无限的陈总吗?醒醒吧,这是黑龙财团,是甩你曾经一条街的企业。”
顾景沫恨铁不成钢的劝说,虽知道话有些重,但也希望他能认清现实。
“失败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肯认清现实。”
“别说对黑龙财团指手画脚,你就连进门的资格,都还要靠我的关系。”
陈昆仑诧异的看了顾景沫一眼,闭口不言。
周围人来人往,纷纷朝这边张望。
“我只是想,要是黑龙财团乌烟瘴气,我会将他除名,我要护着你!”
此话一出,周围人都震惊了。
黑龙财团是什么存在?哪怕是城主也没资格说这话,这人是疯了吗?
顾景沫嘴巴微张,她听到什么?
他有什么资格除名黑龙财团,凭什么管她,这是她报仇的资本啊!
不少高层冲过来问:“顾主管,这是你带来的家属吗?”
“这话可不能乱说,让有心人听见,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他不会就是陈霆吧?四年前的天选之子?四年前的劳改犯?”
“不会是入狱之后,疯了吧!”
周围众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起来。
顾景沫更是恨不得抓个地方钻进去,简直丢人现眼。
拉着陈昆仑的胳膊,咬牙道:“我知道很多战士回家,心却留在战场。”
“填满战壕的尸体让你精神错乱,分不清现实。但是今天对我来说,真的很重要。”
“为了孩子,我会带你进去。也为了孩子,我希望你找个角落,安安静静的接受现实。”
“希望你能明白,四年前的陈霆在这种车场合没有说话的资格。”
“四年后的你,已经和社会脱轨,吃完这段饭,回到家陪伴孩子长大,消磨掉身上的戾气,安享人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