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,愁云惨雾。

做了三天三夜的道场,终是到了送葬时刻。

几个壮汉抬着棺木缓步走在前面,顾家子弟披麻戴孝,手拄着被白纸缠绕的木棍往前走着。

顾凛与妻子哭得悲痛欲绝,迈着踉跄的步伐,在彼此的搀扶中才不至于栽倒。

棺木入土,妻子再一次哭的昏倒过去。

顾老太太年事已高,怕她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,没人敢去通知。

顾凛泪水婆娑,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。

他从局子里出来,还没迈进大门,瞧见一个黑色塑料袋挂在门口。

血水已干涸,无数的苍蝇围绕着塑料袋飞舞。

他命人拿去丢掉,那人解下塑料袋的时候,手一抖,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掉了出来。

那……可是他儿子的脑袋啊!

他无法再去形容那一刻的心情,即使这是他最不争气的一个儿子,可是自己的血脉。

明明心中有猜想,这件事情和陈霆脱不了干系,可证据呢?

“啊!”

每每想到这些,顾凛便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。

“陈霆!陈霆!陈霆!”

他一遍遍的喊着,怒吼着,似乎这样,便能让那个人消失在世界上一般。

“爸!”

一阵急促的呼喊声,一个男人急冲冲跑来。

他穿着得体西装,全然没有半点刚失去弟弟的悲痛。

“这不是顾炎吗?”

“弟弟刚死,不戴麻就算了,竟然满脸笑容。”

“顾凛两个儿子,大儿子顾炎人脉广阔,是个经商奇才。小儿子顾明,碌碌无为,一直不堪重用。”

“今天,一个疯疯癫癫,一个入了黄土。这就是家主的儿子?”

……

议论声虽小,却足以表明他们的态度。

顾家家族之位,向来能者居上,顾凛要是倒下,这家主要进行一番争斗了。

顾凛见儿子如此失态,不禁眉头紧皱,厉声道:“快去换衣服。”

“还换什么衣服。”

顾炎难掩脸上喜色,倨傲道:“我已经邀请陈先生今晚吃饭,爸,快收拾下。”

“真的?!”顾凛眼睛一亮,起身问道。

“当然!”顾炎刻意拔高声音:“陈先生和我投缘,更是答应,能帮我做一件事情。”

“弟弟大仇可报!”

顾炎说罢,昂首挺胸,好不得意。

顾凛站起来,紧紧抓住大儿子的手,连连说道:“好!好啊!”

说罢,顿时悲从心来,泪水纵横:“可怜的儿,你等着,为父这就替你报仇!”

顾家子弟震惊不已,纷纷商讨起来。

“哪一个陈先生?”

“当然是南州的王!”

“顾家要真攀上他,那可不能同日而语。”

“顾炎不愧为家主继承人,就是有能耐。”

……

风向倒戈。

利益当头,不拘小节。

即使棺木还未盖土,顾家父子已扬长而去,谁又会怪罪半句呢?

学校。

刚接到欣欣,正准备回家,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走上前来,拦着陈昆仑去路。

“我们先生有请!”男人神情高傲。

陈昆仑淡淡撇了他一眼,并不理会。

抱着女儿继续往前面走。

男人显然一惊,片刻后反应过来,拔高声音怒喝:“好大的胆子,我们陈先生有请,你竟敢无视!”

陈先生三个字令人一惊,赵虎率先回头,皱眉:“什么陈先生?”

“还能有谁?当然是南洲的王,陈昆仑陈先生。”男人脸上说不出的得意。

看着这群人的眼神透着同情和可怜,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。

“我特么……”赵虎一听,怒气顿起,扭头便要打人。

“住手!”旁边一道冷声传来,陈昆仑将孩子交给苏琴。

叮嘱一番好之后,接着说道:“既然是南州的王邀请,当然要去看看。”

赵虎狐疑看了陈昆仑一眼,不再多话,默默跟着上车。

南州世豪国际会所。

以金色为主的装修,显得又土又豪。

会所超级VIP包间,世豪经理正和一个服务生低声议论。

“经理,又送了四个女人进去,又要了两瓶82年的拉菲,还有……”

服务生手捧账单,细细汇报今日数额。

经理愁容满面,嘴唇紧闭,却不多说一句。

“经理,目前的消费,已是三十万了,这还不算前几日的。总消费,不下两百万。财务那边,也来问了好几次……”

经理始终一言不发,脸上细密的汗珠,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张。

“经理,里面的那个人,真的是陈先生吗?我可是听说陈先生深明大义,为民除害,是英雄。可是里面的人吃喝玩乐,甚至还……”

经理脸色已然惨白,举起一直不住发抖的肥手,朝着服务生头顶拍下去。

喝道:“不想活了你,里面的人你也敢议论?”

“你看每天陪他喝酒的,哪一个不是南州大佬。就拿现在说,里面小心陪着的,可是大名鼎鼎顾家家主!”

“当真让里面的人听见了,小心你的……”

小命两字还未出口,脚步传来。

是里面哪位贴身保镖。

经理和服务生赶紧后退一步,紧贴着墙,根本不敢挡路。

男人眼高于顶,更是不看两人一眼,带着陈昆仑和赵虎,推门而入。

包间门再度关上。

服务生连连摇头,感慨道:“又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,这几天,可死了不少人。”

“陈先生,我呸,分明就是个人渣……”

经理猛地一把捂住他的嘴巴,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。

吓得声音颤抖,从嗓子眼里夹出一句话来:“我的小祖宗啊,可住口吧,走,赶紧走……”

经理再不敢停留片刻,拖着服务生赶紧走。

包间中。

昏暗的灯光,烟雾缭绕。

劲爆的音乐之下,镭射灯闪烁,时不时照亮豪华沙发上的男男女女。

里面大概十五个人,其中十个人都是女人。

茶几上躬身爬行,边缘跪地开酒,前台表演河蚌开酒,以及沙发上,如水蛇般缠在男人身上的女人。

正中间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和陈昆仑一般身高,只是肌肉松弛,小腹凸出。

他身上挂在五六个女人,一双手更是忙不过来。

在他旁边,一左一右坐着顾家父子,以及身后站着的保镖。

“艸!”赵虎见状,骂了一句。

男人轻咳两声,喊道:“陈先生,陈霆已带到。”

包间中的人,这才统一停下手中动作,朝着门口看过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