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墨惊喜地跳起来,对着身影大声呼喊。

“喂--救命,救命!”

她一边喊着,一边慌忙朝着那几人跑去,可村民根本没有停下脚步,似乎未听到她的呼唤。

南墨急了,朝着那几人奔跑,可还未等她走几步,身后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。

南墨下意识扭头看去,只见齐昊休息的山洞,落下几块石头。

因为暴雨的冲刷,这个本就不太牢稳的山洞,竟然要崩塌了!

南墨大惊,齐昊还在山洞里面,烧得迷迷糊糊的,或许根本没有察觉到山洞将要崩塌。而且以他的断腿,一个人根本逃不出来。

她咬了咬牙,最后看了眼离去的村民,迅速跑进山洞里面。果然,齐昊正歪着脑袋,闭着双眼,脸颊烧得发红,神志模糊。

南墨立即架起他,带着他往外面逃窜。

“怎么了....”

齐昊费力地睁开眼睛,声音嘶哑道。

“山洞要崩塌了,你使点力气,我们出去。”

齐昊听从她的话,用尽力气往外面逃,两个人勉强走了出去。刚刚到洞口外面,山洞就轰然倒塌。

南墨倒吸了一口凉气,如果她晚了一步,齐昊估计早已经葬身乱石了。

因为石头还在不断往下坠,南墨只得带着齐昊,缓慢地走向较为空旷的地方,防止被坠石伤到。

身体本来就不舒服,加上刚才的逃窜,齐昊更是使出了不少力气,额头上,背上冒出不少冷汗。

“你先在这休息休息。”

齐昊松了口气,仿佛用尽了力气,靠在石头上面。因为脱力,他甚至无法将身体好好靠着石头,一躺下,就往地上倒。可地面有些坑洼雨水还没有干,为了防止他身上浸湿,南墨只得坐在他的身旁,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。

“刚才,你在洞口外面大呼小叫干什么?”

“有村民路过这边了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把他们叫来?”

“太远了,他们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,我得拼命去追才能有机会。但如果那样,就根本没有机会救你,你现在估计就成一堆凉肉了。”

“笨蛋。”

齐昊轻声说了一句。

“你又骂人!谁是笨蛋?”

齐昊轻哼了一声,靠在南墨的肩膀上面。

真是笨蛋,竟然放弃苦等来的逃出去的机会,只是为了救他吗?

快到中午的时候,南墨的肚子饿得咕咕叫,本来就将近两天没有吃东西,如今不但她,齐昊大概也要撑不住了吧。

“齐昊,齐昊?”

南墨晃了晃齐昊的身体,他虚弱地抬起眼皮,瞅了南墨一眼。

“我去找点吃的,你一个人可以吧?”

齐昊点了点头,使出力气靠在石头上。南墨这才放心去找食物。

按照齐昊先前的指导,南墨采了不少可以吃的蘑菇,生火烤了烤,送到齐昊的嘴边。

齐昊看起来有些迷糊,张开嘴巴,虚弱地嚼了嚼,费了半天力气才吃完。

吃完蘑菇后,南墨又给齐昊清洗了伤口,但是没有酒精和药,这些伤口还是无法抑制地开始溃烂。

“嘶……”

“啊,对不起,很痛吗?”

南墨立即放轻了手脚,他的断腿看着就非常疼。

“大概,这条腿要废掉了吧。”

齐昊望着自己的腿,自嘲道。

“不,就连活下去也……”

“别这么说,我们还有机会,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要放弃,夜凉他们估计也在四处寻找我们呢。来,再喝点水吧,恢复恢复力气。”

齐昊勉强喝了些水,可是烧依旧没有退,眼看着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,南墨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。

到了傍晚,南墨再次帮他清洗了身体,原先这都是齐昊自己可以做到的,可如今,齐昊已经没有力气这样做了。

因为石洞塌了,南墨只好趁着太阳落山之前生了火,顺便烤些蘑菇。

烤好食物之后,她转身准备去喂齐昊,结果一回头,竟然发现他失去知觉,瘫在地上,脸通红通红的。

“齐昊!”

南墨一惊,连忙去扶齐昊,可他却浑身软绵绵,重得很,南墨晃了他半天,他也没有意识。

“额头好烫……”

南墨摸了摸他的脸,连忙找来撕下来的裙子浸了凉水,给他敷额头。

“齐昊,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情啊。”

“齐昊,齐昊!”

是谁,是谁在叫我……

脑袋里浑浑噩噩,浑身好冷,好难受。仿佛,回到了那段噩梦般的岁月。

“你这头猪,竟然敢偷吃的了,看我不打死你!”

鞭子不断抽打在身上,好痛,浑身都要散架了。

“舅舅,饶了我吧,我没有偷吃,那块肉是掉在地上的。”

“掉在地上也不能吃,洗洗还能给你弟弟哩,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到肉了吗?”

名为亲人的男人,丝毫不顾念血肉之情,残忍地鞭打着自己的亲侄子。

“我可怜你爹娘死了,好心收留你,你竟敢跟弟弟抢吃的咧,找死!”

“舅舅,我好饿,给我一块馒头吧,求求你了。”

“要吃馒头?你不配有那样的命!馒头是给你弟弟长身体用的,要吃,就吃这个……”

一桶发酸发臭的泔水放在他的面前,他露出为难之色,颤栗地抬头。

“这...这是猪吃的泔水。”

“泔水怎么了?你就只配吃这个,给我全都吞下去!”

“舅舅,饶了我吧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唔……”

“你不是饿吗,不是很难受吗?全都吃下去!哈哈哈!”

有力的胳膊按住他的脑袋,酸臭的泔水灌进他的鼻子,嘴巴。

他却无能为力,大口大口地吞了下去。

“哈哈哈,表哥在吃泔水,在吃猪吃的泔水,好恶心!”

旁边,胖乎乎的表弟拍了拍手,看着这场残忍的虐待,习以为常。

灌完泔水之后,舅舅扔给他一个斧头。

“到森林砍柴,不砍十天的量,别给我回来。”

他满脸泔水,狼狈地捡起斧头,逃也似地跑进森林。

森林深处有一片小溪,他蹲下了身体,将泔水和灰尘洗去,清秀的容颜显露出来。

脚上有些生疼,他脱掉草鞋,将起泡的脚泡进溪水,无声地流下眼泪。

爹,娘,你为什么那么早离开我。我在舅舅家,简直生不如死。

我不如,就这样死掉好了。